赫云琅的眉头深深皱起，他看向洛闻钰，嘴唇动了动，话始终没能说出来，只有嘴角，轻轻地扯了一下。
“我他妈问你话呢！”他忽然发难，欺身上前，一把攥住赫云琅的衣领，用力勒着他，咬牙切齿，“说话！我让你说话！”
在场的所有同事俱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这边，觉得他们只不过是收集证物的这么一会工夫，怎么头儿就跟人打起来了？
“你这样的反应，我该说是，还是不是？”赫云琅倒没被他吓到，眼神清冷地看着他，神情镇定，仿佛被冒犯的人不是他一样。
洛闻钰再次用力，直接将他掴到了后面的墙上，后背遭到重重一击，赫云琅嘴没张开，倒是从喉咙里溢出一声闷哼。
拐杖顺势东倒西歪地躺到了地上。
洛闻钰恍若未觉，双眼死死攫住他，咬牙道：“你的态度最好端正一点！”
“这句话也同样送给你！”赫云琅和他针锋相对，半点退却都没有。
洛闻钰突然意识到一点，他拿他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想通这里，他有些颓废地松开了手，不再理会他，径自转身进了里面。
赫云琅原地踉跄一下，费力地弯腰去捡自己那两个拐杖，有人先一步替他做了这个动作，看着那两根被递过来的东西，他抬起头，有些冷漠地看了过去。
是那个技术员。
“谢谢。”他先是开口道谢，而后接了过来。
技术员戴着眼睛，样子有点冒冒失失的，说话之前，习惯性地推了推镜框，说：“洛队的脾气很急，还希望您不要和他一般见识。”
毕竟他刚才的做派，活脱脱可以演变成暴力执法。
赫云琅被不打算再和这个技术员说什么，拄着拐杖，越过他，往门口处走。
柜台上放着他的手机，里面的内容早就停止播放——洛闻钰还算有理智，在怒气冲冲的情况下，还知道把手机返回桌面。
察觉到门口处来了个人，他突然抬起头，对方显然也没料到自家门口杵着个这样一个人，着实愣了一下，“您好，您就是……”他看了眼他的拐杖，“洛警官？”
赫云琅没说话，而是侧开身，将路给他让开。
“我是！”
洛闻钰从里面出来了，网吧老板见状，连忙跑过去和他礼貌地打了招呼，“你好你好，我是这里的老板，请问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了这是？”
老板心疼地看着空荡荡的屋子，仿佛在眼睁睁看着钱正哗哗如流水似的往外淌。
“晚上十二点到两点期间，你一直都在这里吗？”洛闻钰向他出示了自己的证件，随即问道。
“是，对，没错，我一直在这，因为我们家网管那会突然有事，正好我在这，”老板道，
“警官先生，我们这是正经营生，一直秉公守法……”
“这个人，你有没有印象？”他拿着技术员找出来的照片给老板辨认。
网吧老板提心吊胆地看了看，“这个……”突然点头如捣蒜地，“有，有印象！”
“你确定？”洛闻钰眉目间的沟壑有了舒展的架势。
“我确定，”老板道，又解释说，“我们这每天人来人往地流量听大的，按理是记不住的，但这个人的装扮有点特别，我给她开机子的时候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，所以那个，印象比较深刻。”
“您看清她的脸了吗？”
老板摇头，“她把自己捂得特别严实，我们屋子里挺热的，不过她就一直包着头，我给她开了一个小时，但是她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走了。”
洛闻钰心里回忆着，知道这老板没有说谎。
老板突然“啊”了一声，想起什么似的告诉洛闻钰，“警察先生，我想起来了，那个人额头上有道疤，我就说我怎么会对她印象深刻呢，对，就是，有道疤，当时心里还犯嘀咕呢，一个小姑娘脸上有个疤，这以后可怎么办……”
网吧老板兀自叨叨叨，洛闻钰却早已没了听下去的欲望，直接扭头吩咐人开始筛查。
然而这样，无异于大海捞针。
可正像洛闻钰所说的，尽管这里只不过又是一个烟雾弹，那他也会顺着这条线索往上，牢牢抓组那群人的尾巴。
何况这个烟雾弹是如此的有用。
几条线索汇聚在一起，加上一个技术一流的技术员，很快，他就搜罗出了这附近各处摄像头拍摄过的人中，额头上有疤痕的人。
做了最后的确定后，他们的目标终于锁定。
洛闻钰看着电脑里那张放大的照片，果真是个女人。
“黄如珍，女，今年四十二岁，”技术员低声和洛闻钰交流着信息，“二十岁结婚，两年后离异，没有孩子，之后一直在R市内打零工，奇怪的是，大概从五年前开始，她的社会经历就都是空白的了。”
“空白？一点痕迹都没有？”
技术员点头。
洛闻钰若有所思，“这就说明，她这五年中，不是完全被控制了，就是完全封闭，不吃不喝，什么都不做。很显然，后者看起来不太可能。”
赫云琅就坐在离他们两个不远处的地方，两人说话声音刻意压低，但却还是有只字片语的流进了他的耳朵，他沉默低头，在手机上发送了一条消息。
“黄如珍，名字音译，R市人，你查查她的背景。”
收件人是还在睡梦中的杜靖珩。
为了让他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，赫云琅甚至不嫌费事的打了个电话过去，直到对方有反应了迷迷糊糊“喂”了一声，这才突兀挂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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